心灵之窗——冬日的阳光

去年底回了一趟久别的老家，见到了曾经风雨同舟、艰苦求学的老同学。满载着同窗的深情厚谊回到福州，也带回了晓川同学布置的一道难题——为她一家纪念奶奶诞辰100周年的文集《母亲 祖母 女人》写点什么。

捧在手的实际上还是一迭打印稿，但形式的简陋并不能压抑潜藏字里行间的深情。书中共收集了三十篇文章和诗，不仅有儿子、儿媳妇写的，还有孙子、孙女、曾孙子、侄孙女写的，甚至还有和睦相处多年的邻里乡亲，以及曾经受过恩泽的晚辈们写的。他们笔下描述的主人公是相同的，那就是美丽、智慧、勤劳、坚韧、淡定的奶奶；他们笔下倾诉的情感也是相通的，那就是对奶奶绵延无尽的思念。

触摸这许许多多至真至纯的思忆，奶奶在我的眼前渐渐清晰和丰满起来，她有着淡雅如菊的美，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，她曾富过、阔过，也曾穷过、苦过，不论日子过得多么惬意、舒心，她从不忘做人的本份，善良和勤劳镌刻在她所走过的每一步；无论光景熬得多么痛苦、艰难，她总能以正直而尊严的方式去迎接和承受苦难的洗礼，豁达与洒脱、宽容和大爱支撑着她，也感染了走近她世界的每一个人。她就像一缕冬日的阳光，温馨、平静，却又蕴含着无穷的力量，穿越时空，播洒在人们渐趋冷漠的心田上，为我们送来了温暖的慰藉。

感悟这些质朴动人的文字，我非常感佩这个家族特别浓郁的文化气息。我坚信，那气息中一定有奶奶坚持不懈的言传身教，一定有奶奶娓娓讲过的故事、说过的演义……奶奶的亲人们之所以在这个色彩越来越斑斓、物欲支配越来越强势的年代，满怀深情、竭尽所能地用自己的笔、自己的心，汇聚这份真切的思忆，是因为他们深知，扞卫自己的记忆，也就扞卫了奶奶曾经的爱。这份真挚、深沉的爱，不仅浸染了过去的岁月，而且昭示我们，在投身一个新的时代潮流时，我们应当有所坚持、有所坚守，像奶奶那样坚持用爱沐浴人生、温暖他人，坚守善良、慈爱、勤劳、大度这些永恒的人生价值。

重温这些珍藏大家心中历久弥新的往事，我心里颇感遗憾，因为和晓川虽是多年同窗，但我一直无缘见过奶奶一面。不过，我也惊喜地发现，我外公、外婆、舅舅的家，居然和奶奶家就在同一条街上。这也就意味着，在我童年的某个时候，奶奶温热的足印肯定也覆盖过我稚嫩的足迹。或者说，我也曾踏着奶奶的足迹走向明暗不定的未来。也许，正是这冥冥之中的缘分，引出了这篇短文吧。

如今，故乡在我心里已经越来越像一枚书签，我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抽出来，看看那些自己生命中过往的标记。曾经无数次走过、承载着童年梦想的老街，再也不复旧模样。但我坚信，在这个喧嚣的世界上，只要人们纯净的记忆和心灵还在，奶奶那大爱的目光，仍然能穿透岁月的风尘，像冬日的阳光一样，温暖地倾泻在我们疲惫的身躯上。

因为，奶奶曾说过，“一棵草就有一滴露珠养”……

（黄树清）